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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
九月

23

27

【见证】|一无所有的时候,信仰究竟能为他做些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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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,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往。也许是一次失败,一次背叛,一次让你抬不起头的错误;也许是某个深夜里,你独自坐在黑暗中,问自己 "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“的时刻。有人选择逃避,有人选择沉沦,也有人选择在绝境中,伸出手去触碰那束一直都在、却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光。李子弟兄就是这样一个人,他曾是商场上意气风发的年轻老板,也曾是地下室里身无分文的落魄中年人;他曾在母亲面前嘲笑信仰 "没用”,也曾在告解亭里泣不成声。二十年的远离,三年的修复,五年的偿还——他用自己的生命,走出了一条从“我靠自己" 到 “我靠天主" 的路。今天,他愿意把这段故事讲出来,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“重生”,而是为了告诉每一个正在经历低谷的人:你并不孤单。那么,当一个人跌到谷底、一无所有的时候,信仰究竟能为他做些什么?而他,又是如何一步步重新站起来的呢?

我们今天一起走进李子弟兄的信仰故事……

沐兰:李子弟兄,感谢你愿意接受这次采访。很多教友听说你的故事后都很受感动,说你是“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"。能先简单跟我们说说,你现在的生活状态吗?

李子:谢谢沐兰。我现在在一个堂区做义工,主要负责慕道班的陪伴工作,周末也会去医院给病人送圣体。说起来有点讽刺,我以前最看不起的就是"跑教堂的人",觉得那是老年人的精神寄托。现在我自己倒成了其中一员,而且乐在其中。我和妻子育有一个女儿,今年十六岁,一家人每个主日都一起参与弥撒。这种平静,是我前半辈子拼命追求、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。

沐兰你刚才说"前半辈子拼命追求",能说说那时候的您是什么样的吗?

李子:我出生在一个教友家庭,我母亲是很虔诚的老教友,从小带我进堂、念玫瑰经。但说实话,那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"家庭任务"。十八岁离家上大学之后,我就彻底离开了教会。不是因为有什么信仰上的挣扎,就是单纯觉得——这东西没用。那时候我信奉的是"成功学"。我学的是金融,毕业后进了一家投行,二十七岁就做到了部门经理,三十岁自己出来创业。那几年真的是顺风顺水,钱赚得很快,车子越换越好,房子越买越大。我觉得这都是靠我自己的本事,跟天主一点关系都没有。我甚至跟我母亲说过一句话——"妈,你的天主要是真管用,为什么我不信他反而过得更好?"现在回想起来,那句话真是又愚蠢又可怕。

沐兰: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转折的?

李子:大概是我三十八岁那年。事业上,我投资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,资金链断裂,一夜之间欠了两千多万的债。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尝到"睡不着觉"的滋味——不是失眠,是根本不敢睡,一闭眼就是各种催债的电话和面孔。更糟的是家里。我妻子那时候已经跟我分居了。说起来惭愧,我创业那几年几乎不着家,对她和女儿不管不问,还在外面有过别的女人。我妻子是个很隐忍的人,她没有大吵大闹,只是在我最风光的时候,默默带着女儿搬了出去。等我破产的时候,我才发现——我连一个可以回去的家都没有了。那段时间我租住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地下室里,每天靠泡面度日。有一次我翻口袋,只翻出三块七毛钱,连一包烟都买不起。我坐在地下室的楼梯口,突然就哭了。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,自己都控制不住。我那时候想:我李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

沐兰:就是在那个时候,你重新想到了信仰吗?

李子:不是立刻。人在绝境里,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呼求天主,而是怨恨。我怨恨合伙人欺骗我,怨恨客户拖欠款项,怨恨妻子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离开我——我甚至怨恨我母亲,怨恨她"祈祷了一辈子也没帮到我"。真正的转折点是一件很小的事。有一天傍晚,我莫名其妙的走到了教堂,我没有进去,就在教堂外面的台阶上坐着发呆,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来了一位老人,手里拿着一串玫瑰经念珠,坐在我旁边默默念经。我本来想走开,但不知道为什么,脚像钉住了一样。她念完一段之后,转头看了我一眼,说:"年轻人,要不要一起念一段?圣母妈妈不会嫌弃任何人。"那句话像一根针,扎在我心上。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。我跟她说:"阿姨,我不配。我做了太多坏事。"她只是把念珠递到我手里,说:"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。耶稣在十字架上,旁边那个强盗,临终才回头,耶稣不也收留了他吗?"那天晚上,我跟着她在公园的长椅上,念了我二十年来第一段玫瑰经。念到"痛苦五端"的时候,我几乎是泣不成声。我第一次意识到,耶稣在十字架上承受的,不只是肉体的痛苦,还有被抛弃、被背叛、被误解的痛苦——而那些,正是我当时正在经历的。

沐兰:这之后你就回到教会了吗?

李子:还没有那么快。人离开主二十年,不是念一串玫瑰经就能立刻回去的。那之后我开始断断续续地进堂,但总是坐在最后一排,弥撒一结束就走,不敢跟任何人说话,更不敢去告解。我心里有个巨大的障碍——我觉得自己的罪太重了,告解也没用。我背叛过婚姻,欺骗过合伙人,对父母不孝,对女儿不负责……这些罪像一座山压在我心上,我甚至觉得,天主都不会原谅我。这样纠结了大概半年。有一天弥撒中,神父讲道的主题正好是"荡子回头"。他说:"很多人不敢回到天主面前,不是因为天主不愿意接纳,而是因为我们自己不愿意接纳自己。我们觉得自己不配,但天主的恩典,正是给那些'不配'的人的。"那天弥撒结束后,我没有走。我在告解亭外面站了很久,最后终于推门进去了。告解的过程我不想细说,但我记得神父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:",天主已经把你的罪丢进深海里了,你就不要再去把它捞回来了。"走出告解亭的那一刻,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上滑落了。不是夸张,是真的有一种"轻了"的感觉。二十年的重担,就在那十几分钟里,被卸下了。

沐兰:这之后你的生活有了什么具体的改变吗?

李子:改变是慢慢发生的,但每一步都很真实。第一件事,我开始找工作。放下了以前"我是老板"的架子,从最基础的财务岗位做起。工资只有以前的零头,但我做得很踏实。我发现,当一个人不再执着于"我要成为谁",而是专注于"我今天该做什么"的时候,焦虑反而消失了。第二件事,也是最难的一件事——我去找我的妻子,请求她的原谅。我没有要求她立刻回到我身边,只是跟她说了实话:我这些年做错了什么,我现在的信仰状态是什么,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。她当时没有表态,只是哭了。但天主的时间不是我们的时间。我用了整整三年,每周去看她们母女一次,不做任何辩解,只是默默地付出——修水管、陪女儿做作业、在她加班的时候送一顿热饭。三年后,她终于跟我说:“我们试试吧。”现在我们已经复婚四年了。不是没有矛盾,但我们学会了一起祈祷,一起面对问题。我妻子常说一句话:"现在的你,比当年那个有钱的你,可爱多了。“

沐兰:你的女儿呢?她对你的转变有什么反应?

李子:我女儿那时候已经十二岁了,她对我的印象基本就是"一个经常不回家的爸爸"。刚复婚那段时间,她对我很疏离,甚至有些敌意。我不怪她,那是我应得的。我没有急着去"修复"父女关系,而是做了一件事——每个周六晚上,我邀请她跟我一起念玫瑰经。她一开始很抗拒,说"我才不信这些"。我也不勉强,只是自己在客厅念,声音不大,但她能听到。大概过了两个月,有一天晚上,她从房间里出来,坐在我旁边,什么也没说,就那么坐着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她开始跟着我画十字。现在,她是堂区青少年团体的活跃成员,还主动报名要当辅祭员。有一次我问她:"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信的?“她想了想说:"不是哪一天开始的。是看到你变了,我就想,那个让你变好的力量,应该是真的。"这句话,比任何赞美都让我感动。

沐兰:回顾这一路走来,你觉得信仰对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?

李子:"谦卑"。我前半辈子最大的问题,就是骄傲。我觉得一切都是靠自己,觉得自己比别人强,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。这种骄傲让我失去了家庭,失去了朋友,也失去了内心的平安。信仰让我明白,我不是宇宙的中心,天主才是。我所拥有的一切——健康、家庭、工作、甚至每天呼吸的空气——都是恩典,不是我"赚来的"。当我学会感恩的时候,我就不再那么容易抱怨了;当我承认自己有限的时候,我就不再那么容易焦虑了。还有一个改变,是我学会了"宽恕"。我以前是个记仇的人,谁对不起我,我能记一辈子。但在告解里,我一次又一次地体验到天主对我的宽恕——我那么多罪,他都一笔勾销了。我有什么资格不宽恕别人呢?我后来甚至主动去找当年那个骗了我钱的合伙人,不是去讨债,而是去跟他说:"我原谅你了。希望你也过得好。"他当时愣了很久,说:"李子,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?"我笑着说:"是,我受了一个很大的刺激——我遇到了天主。"

沐兰:最后,对那些正在经历困境、或者远离教会的弟兄姊妹,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

李子:我想说三句话。第一句:不要怕回到天主面前。 不管你离开多久,不管你做过什么,天主都在等你。就像荡子的父亲,他不是在儿子回家之后才开始等的,他是每天都在村口望着。你要做的,只是转身,往那个方向走;第二句:不要急。 信仰不是一蹴而就的,治愈也需要时间。我从回到教会到家庭修复,用了三年;从负债到还清,用了五年。天主的时间跟我们不一样,他不看你走得多快,他看你走得多稳。第三句:不要一个人扛。 我最深的低谷,是因为我什么都想自己扛。后来我学会了祈祷,学会了跟神父倾诉,学会了跟教友弟兄姊妹分享。你会发现,当你愿意开口的时候,天主已经派了人在你身边。《圣咏》里有一句话,我现在每天都念:"纵使我应走过阴森的幽谷,我不怕凶险,因你与我同在。你的牧杖和短棒,是我的安慰舒畅。"(咏23:4)我真的行过那个幽谷,而且我可以作证——他真的与我同在,从没有离开过。

沐兰:谢谢你,李子弟兄。你的见证本身就是一首光荣天主的赞美诗。

李子:谢谢,光荣归于天主。阿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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